割舍不下20多年的“菜刀情缘”

时间:2018-02-25 20:30:20 作者:四川烹饪杂志 阅读: 2085 点赞: 87 分享: 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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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老张的菜刀】

灰子/文 肖子灵/插画

老张在老字号“小竹苑”餐厅工作了20多年,现在他辞去了头墩的职位,收拾行李,踏上了回乡的路途。

要说离职的原因,无非是对新来的店长不满意,新店长上任半年,只进过三次后厨,其中两次还是带着记者来做采访。

到了开会的时候,不谈服务的品质,也不讲新菜的研发,说的全是些互联网营销、扩张融资之类的事。老张不懂这些,觉得世道变了,准备就此离开这行当,回乡去开个糊口的杂货店。

但他被拦在火车站的入口处。

“喂……喂……你的包里有把刀,拿出来。”监控器前的年轻人冲着老张喊。

“这是把菜刀。”

“ 菜刀也不行,拿出来吧。”

老张将菜刀拿出来,递给了安检的年轻人,并不冷不热地说:“拿去吧,反正以后我也用不着了。”

年轻人将刀盒打开, 取出里面的菜刀,那刀的木质刀柄已经很破旧,刀也没什么光泽。年轻人看了一眼,便又盖上了刀盒,扔在旁边一个装着杂七杂八物品的筐里,然后冲着老张挥了挥手,示意他可以进火车站了。

老张不自觉地朝刀的方向伸了伸手,但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舍,转身向候车室走去。他跟自己说,既然要离开厨师这行,那便断得干净些吧。

但他刚走出几步,便听到后面传来了一句小声的奚落,“不就是一把破菜刀么”。

老张忽地转过身来:“你说谁的刀是破菜刀?”

那做安检的年轻人被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后不耐烦地说:“你这刀本来就破,木柄都掉漆变形了。”

如果细看这刀柄,的确是掉漆了,早已失去了光泽,显得斑驳暗淡,确实有些破旧。更怪的是,刀柄还出现了明显的变形,刀柄左侧底部凹陷了进去。

老张并没有马上回应,似乎陷入了沉思。他将刀拾起来,一把握在手里。那刀看起来不怎么起眼,但到了老张的手里,却显得“精神”了许多,变形的刀柄并没有影响到老张握刀,反倒像是让刀长在了老张的手中,十分妥帖和顺服。

老张直勾勾地盯着紧握在手中的刀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:“我刚拿到这把刀的时候,它也是把新刀,这木柄也光泽得很。”

刚进厨房时,他用它先切了两年小料,那时候不注意保养,两年之后,刀柄就有些掉漆了。

就是这把刀,又切了几年素菜,有一次忙慌了,还切掉了自己半个指甲盖,用棉布包上手指继续切菜,那天忙到晚上十点多,下班后把棉布一揭,血猛地又冒了出来,一不留神沾到了刀柄上,留下了几处暗斑。

后来, 切肉五年,每天沾着肉,这刀柄里也钻进了油腥气,多少年去不掉。

最后这八年, 老张做了头墩,专切刁钻的食材,一天十几个小时抓着刀跟这些食材较劲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刀柄被抓变了形, 出现了凹陷。

“现在,它真成一把破刀了。”

那位年轻人听了老张和刀的故事,有些不好意思了:“ 大叔,算我说错话了。”

老张讪讪地笑笑:“你说得没错,这刀的确是旧了、破了,和我一样,老了,跟不上时代了。”老张一边说着,一边将刀重新塞进刀盒,往自己的包里装。

年轻人急了:“喂……喂……你这是要干什么,你跟这刀再有感情,也不能带上火车去。”

老张将刀塞进了包里,拉上了拉链,背在肩上,他笑着说:“刀破了、旧了,可磨砺了这么多年,要论锋利,那些漂亮的新刀还差些火候。我想啊,有的时候,人也像这刀。谢谢你,我决定不回去了,我还要做厨师……”

说着,老张将火车票扔进了垃圾桶,跨步走出了火车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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