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山和太阳山(七)

时间:2018-02-04 19:58:46 作者:家在黄岛 阅读: 8744 点赞: 21 分享: 14

月亮山和太阳山

文/王玉来

图/牛鸿志

9

献殷勤大龙留李府

秉烛读小宝遇神童

且说小凤为了让哥哥大龙戒赌能做点正经营生,真是耍尽手段,煞费苦心,先是打发大宝去集市买绫罗绸缎和酒,安排老爹爹和哥哥来家中团聚,耍出蛮横的手段让混混们不敢再找大龙赌钱,以庆贺大宝发财为名,为哥哥提供表现的机会,好扭转在大宝心目中不好的印象。尽管小凤有馋的毛病,但在哥哥身上是尽心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大宝对大舅哥的缺点耿耿于怀吗?

大宝结婚那天,大龙作为娘家哥必须亲自送的,用现在的话说属于娘家亲友团的,为贵宾待遇。结婚要的就是喜庆、热闹,大宝父母张罗得比较周全,置办了许多好酒好菜,招待送亲的亲友和邻居。以大宝父母的为人,除了两家外姓人家,大宝结婚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去了,村子不大,李姓人都是没有出五服的,张姓只有几家,和张三也没出五服,也就是说一个村子几乎家家都是亲戚。一家办婚礼,全村喝喜酒。大龙平日里处的那几个混混自然也去了。

婚礼进行得本来很顺利,当进入喝喜酒阶段时,出了点小意外。大龙和几个混混在一桌,刚开始就吆喝着让新郎新娘敬酒,这也是正常的事情。大宝原想先敬年龄大的那桌,可大龙偏不依。娘家哥是贵宾,也应该敬。大宝父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他们去敬年长的那桌,让大宝两口子来这桌敬酒。 大龙以大舅哥的身份命令大宝:“妹夫,你先干三碗再敬酒。”

大宝说:“这么多人,我自己喝也不像个事,我就同时敬在座的各位吧。”

“不成,我是大舅哥,结婚头一天就开始不听话了?”

大宝没法,这场面不能冷了,就连喝了三碗。又倒满酒才开始敬,连敬三碗,大舅哥脸上才有了笑模样。大宝刚要走,被大龙喝住:“妹夫敬完酒就走吗?我这当大舅哥的还没说话呢,都倒满酒。”

六碗酒(那时喝的是小作坊酿的黄酒,度数较低,武松曾喝过十八碗)下肚,大宝有些醉了,大舅哥敬酒只得再倒上,大龙举起酒杯祝愿妹妹日子越过越好、早生贵子等好词都用上了,连喝三碗。这些都没啥,问题是六碗酒喝完赌瘾上来了,非要现场赌钱,为妹妹婚礼助兴。有唱歌唱戏助兴的,没听说有赌钱助兴的。这赌钱多数在饭后酒后,人的大脑被酒控制,理智失去了分寸,往往逢赌必输。

大宝喝了九碗,醉意朦胧,认为大龙不是助兴,是搅局砸场子,过来理论,可哪能说过大龙,被大舅哥一顿臭骂,最后被父母和小宝拉回了洞房了事。其他客人早已不欢而散,大龙我行我素,竟然和混混们赌钱到天黑,还砸了不少盘碗。这事在大宝脑子里印象很深,所以结婚两年多没让大龙上门。

小凤领着爹和哥哥回到家时天就快晌了,连忙烧了热水泡上一壶茶,安顿好爷俩,并嘱咐大龙必须这么这么办才能留在李家当管家。小凤去炒鸡做菜了。

不久,大宝赶着牛车回来了,听到驻车的声音,大龙急忙跑出去,跟妹夫打了招呼,帮着抱布匹、拎酒坛,一副勤快小厮的模样儿。大宝只拎些鱼虾等轻快物品进屋来,见岳父在就施礼问安,坐下陪着喝茶,大龙一旁给频频倒茶,一言不发。

等到小凤将菜做好,端了上来,四个菜:辣椒鸡块、清蒸鲤鱼、油焖大虾和蘑菇炒肉。在那个年代,这几个菜一般家庭是吃不起,有人可能没见过,甚至都没听说过。这小凤是出了名的馋,馋人别的方面不舍得,但是用在吃上花钱那绝对不心疼。再就是但凡馋人都有手巧的共性,这小凤能做出这么大厨级的菜也不意外。他亲爹和哥哥几年才来一回,奢侈一次也没啥,到底没便宜了别人不是。话说回来了,这些钱都是图了小宝的,再吝啬的人花别人的钱也不心疼啊。

大宝拿出当老爷的谱儿,让大龙倒满酒,端起酒碗,干咳了两声,说:“承蒙爹和哥哥不嫌弃,来祝贺我家业兴旺。今天没有外人,小凤做了几个菜,咱随意吃、随意喝。”然后一饮而尽。

大龙连忙笑呵呵地倒满酒才坐下,先给爹夹菜,再给妹夫夹菜,最后自己才吃一些,规规矩矩,大大方方。

大宝因为得了意外之财,心里高兴,频频敬酒,大龙跟服务生一样,倒酒倒茶,应接不暇。酒过三巡,张三和大宝都醉意阑珊,只有大龙依然清醒,前前后后端茶倒酒。这赌钱的人没有几个笨人,用现在的话说赌钱的人智商多数在一百二以上,大龙为了好好表现,每次喝酒都留碗底,留着后手呢,所以始终没醉。妹妹说是让他好好表现,争取拿下管家一职,今天相当于来面试,他岂敢掉以轻心。

大宝发现大舅哥多日不见转变如此之快,戒了赌、收了性,难怪人说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”,难道这大舅哥就属于这种“士”吗?他虽已醉了,但心明如镜。在不断审视着大舅哥的异常表现,心里盘算着如果大龙真改好了,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儿,能用还得用可靠的人。

大宝正在盘算着,大龙过来敬酒,笑着说:“妹夫如今治家有方,财运正旺。我这当哥哥也敬妹夫一碗,祝愿妹夫家大业大,财源滚滚,腰缠万贯!”一仰脖儿喝下去了。这喝酒只要气氛好,不能喝酒的也能多喝几杯,要不能说“酒逢知己千杯少”。

大宝也跟着喝下去,大龙殷勤夹菜。嘻嘻地笑:“妹夫,以后家里地里有什么活儿尽管吩咐,我张大龙二话不说,除了上火山下油锅不能去之外,下地干活在所不辞,管个钱粮也没问题。”

大宝已醉,随即现场拍板:“好,大舅哥,表现不错!从今天起你就是李家的大管家,我就是李老爷,要好好听我的。你没事的时候下地,种庄稼、收庄稼,吃住都在这里,东边那三间你住有炕那间,其余两间做粮仓和杂物仓库。今天就可以搬来住,听明白了吗?”

大龙一听心里乐开了花,这美差终于到手了,说:“妹夫,不,李老爷,我听您的,以后下地这事我就包了,空了当着管家。”

大龙当日走马上任,立刻搬着铺盖去了东屋住。

再说小宝这边,自打搬到场院屋后,开了菜园种了一些菠菜之类的菜,以便随时可以吃。将拾的栗子卖出一些换了不少油盐酱醋烛火之类的日用品,白天下地,晚上秉烛夜读,非常用功,准备参加来年的乡试。

这一夜小花猫陪着身边,小宝正读四书五经,读到高兴之时摇头晃脑,唱声婉转,韵味十足。无意中发现窗户纸上有一个身影,分明是有人偷听,他读书声不断,身子却走到门口,忽然敞开门,见一小孩在窗外站着,听得入迷。

小宝心中骇异,半夜里山中怎么会有孩童玩耍,定非平常孩子,便说:“小弟弟过来,既然愿意听我念书,就进屋听吧,外面有些凉。”

那小孩也不怕生,两手一抱拳,笑着说:“不好意思,打扰哥哥用功了。”

“没事儿的,进屋再说吧。”过来拉着小孩的手进了门。欲知这这孩子是何身份,请看下文分解。

这正是:

一条藤上结的瓜 不常来往也牵挂

少小努力必有成 虚度光阴空白发

10

小参童结交有缘人

兰妹妹造访场院屋

话说小宝夜里用功读书,准备参加来年的乡试,琅琅读书声吸引来一位不速之客,大雕和小黑狗都没察觉。一个小神童在窗外偷听,听得入迷之时被小宝发现,开门迎了进来。烛光下,小宝定睛细看,但见这小神童:

一张小脸如粉面 眼睛炯炯似闪电

身着红色小棉衣 两个抓髻直冲天

这神童生得真是面目清奇,气质非凡,小宝一见感觉格外亲切,如见亲弟弟一般,这一见如故似是前生有缘,今生有约。小宝刚才这一打量,愣是把小神童看得有些羞了,两颊泛红。

小宝这才想起询问一下:“小弟弟几岁了?家是哪里的?”

小神童眨巴了一下眼睛,笑出声来:“呵呵,你还不知我几岁,怎么称呼我小弟弟?”

“你这么小,当然是小弟弟了,虽然你还没回答几岁。”

小神童说:“没回答你我的岁数,是因为你叫我弟弟在先。”

小宝一想也对,不知道人家真实岁数就喊小弟弟,确实武断了些,就急忙赔不是:“请问年龄几何?在下该如何称呼?”

小神童这次笑出声来,眼泪几乎笑出来:“你真逗!我一句玩笑话却当真了不是。相逢是缘,与年龄关系不大。我也是在这山上住的,咱是邻居。只是我经常外出游玩,很少在家。年龄就不论了,就按你刚才叫的就中,你还喊我小弟,我日后叫你大哥。”

“好,弟弟说的是,痛快人,就这样吧,贤弟好!”

“大哥,可有什么吩咐?”

小宝想与这小弟夜里相见实属是奇缘,这小弟说话颇有仙侠之风,大度豪爽丝毫不输大人。说:“小弟既然不嫌弃大哥,你我结为金兰之好(结拜弟兄又称异性兄弟)如何?”

小神童拍手叫好:“好,我赞成,什么时候结拜听大哥的。”

小宝说:“择日不如撞日,既然咱俩因缘相逢,那今晚就是好日子,贤弟跟我来。”

小宝领着到院子里,举头望去,月光如水,青山之下,古树林立。小宝搓泥为香,放在石台上,两人并排跪着,对天盟誓:“我李小宝,我小神童,从今晚开始二人结为金兰之好,面对青山,头顶明月,但愿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今生今世,不得违约。”小神童转过身来磕了一个头,说:“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。”小宝急忙双手搀扶:“贤弟请起,不必多礼。”

结拜完二人又回到屋内,小神童央求道:“既然咱都是兄弟了,大哥每天晚上教我读书好不好?”

小宝心想,在这半山腰里,晚上能有一个这好的弟弟陪读当然求之不得,便说:“有贤弟陪读,为兄求之不得,你我共同读书,我进步也许快些。今晚咱俩读《蒹葭》如何?”

“好,大哥读什么,我就读什么。”

随后,二人就读了起来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溯洄从之,道阻且长。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......”

不知不觉,山下公鸡报晓。小神童突然想起什么来,急忙说:“大哥,我打盹了,得回家了。再回去晚了,爹娘会骂的。”小宝说:“时间真的不早了,贤弟请回吧,我送你回家,省得害怕。”

小神童婉言谢绝:“大哥也读书累了,我家离此地不远,就几步的路,不敢劳驾大哥相送。”

当小宝送出门时,小神童说:“大哥留步。”自己快步跑出去,走过大树林便不见了。

如此小神童每晚必来,与小宝一起夜夜读书,不知不觉一个冬天过去了,二人天资聪慧,《诗经》《易经》《尚书》《礼记》基本背过,有些名篇倒背如流,连《春秋左传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也读得滚瓜烂熟,人物情节熟记在心,警句名言运用自如。

转眼春节到来,小神童跟小宝说:“多日来叨扰大哥,多谢允我同读,为我启蒙,助我长进。小弟别无他送,今有一棵山参相送,大哥可卖掉作乡试盘缠也足够了。这参尽管不太大,但是野生的,历经几百年,也算是上等补品,大哥可不要便宜卖了。”

至此,小宝已明白小神童的来历了,他就是千年的参王,小神童就是小参童,这么说小神童比自己的年龄大好多呀。他默默祈祷感谢祖上积德,让自己有缘结识,我真是福分不浅。原来这些日子参王一直考验他,得知小宝是品德高尚,心地善良,才忍痛割爱拿出几棵好参帮助他。

看破不能说破,看透更不能说透。小宝对小参童双手一抱拳,说:“多谢贤弟看得起愚兄,整夜伴读诗书,分明是贤弟助我上进,今又将宝物相送,实在不知如何感谢。一旦贤弟有什么难处,大哥将全力以赴,在所不辞!”

二人都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,心底至善,说话投机。因而惺惺相惜,互相仰慕。小参童说:“大哥,从明晚开始,我要出趟远门,少则三月,多则半年,期间还望大哥多多保重,预祝大哥乡试夺冠。”

此时天即将亮了,又到了小参童该离开的时刻,他起身告别,小宝急忙相送。当小宝送出院门时,小神童仍旧说:“大哥请留步。”自己快步走出去,走过大树林便不见了踪影。小宝举目相望很久,真是恋恋不舍!

年三十这天,大雕在屋顶叫了几声,小黑狗也紧跟着汪汪,小宝知道有人来了,透过窗口一瞧,是张大叔家小兰来了。小宝眼睛一亮,心里很是高兴。他这小草屋除了张大叔来帮它收拾灶台,就是小参童来过,再无他人光顾。小兰妹妹心地和他一样善良,手巧又勤快,上次给他炒过酒肴,还送他菜种和袋子,小宝一直对这兰妹心存感激。

小宝急忙走出来,打着狗迎接小兰。但见小兰:

身穿兰花小棉袄 两条小辫随风飘

白色柳篮臂中挎 满脸春风眼含笑

小宝说:“兰妹如何找到这里来的?”

小兰说:“今天除夕了,家里蒸了一些干粮,爹让我给您送些过来,爹跟我说的路,很好找的。我顺便看看你的新家,难道不欢迎吗?”

“贵客呀,欢迎,非常欢迎!我这个小草屋,大雁飞过都愿意不歇脚,能有人来就是赏光,里边请。”

小兰进到屋里,见屋子虽然小些,但收拾还算干净,就是家里器具很少,想到小宝被亲哥哥所害,丢了房子和田产,很是可怜,不叫眼角又闪出泪花“小宝哥,你这房子不冷吧?”

“放心吧不冷,山上柴草多的是,不会冻着我的。”

小兰将篮子放在炕上,将干粮一一拾出来,还边介绍着,这是豌豆包,这样的是高粱糕,这些是红豆包,都是小宝喜欢吃的。

“谢谢兰妹,带着话儿回去,谢谢大叔!”

“谢啥呀,都是自家人。我爹说你也不会做干粮,我做的丑点,别嫌弃就行。”说到这里眼睛瞥了一下小宝,“我爹说让你吃得饱饱的,养得壮实些,好帮我家干活。今晚让你去我家吃饺子,你去吧。”

小宝说:“有这么多干粮吃,就不去吧。”

“去吧,过年一个人很孤独的。你要不去,就是嫌弃我家脏。”

“哪里敢嫌弃?你家收拾那么好,我愿意去吃饭,只怕给你添麻烦不是。”

“不嫌弃就去吧,我爹说是有事情相商,早点去呀,我回去了,准备做年夜饭。”话没说完,小兰拿着空篮子就走出了门。

小宝急忙跟出来,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,我去。”

要知张大叔到底找小宝有啥事相商且看下文分解。

这正是:

好人自有好福报 一旦有难神灵保

船到码头自然直 水到渠成才叫好

文/王玉来

简介:黄岛区铁山街办人。笔名山泉。坚定于杏坛,寄情于山水,仰慕山的高度,羡慕海的深度,以书为友,笔耕为乐,静心找寻生活中的美和快乐 。

图/牛鸿志

本期参与编辑

主编:静 秋

排版:静 秋

校稿:裴 珊

复审:刘培蕊

发布:刘培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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